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在巴林的指挥中心，已经经历了近二百天的持续运转。参谋军官的轮值表不断更新，有的人因适应不了海湾特有的气候而生病，有的人因长期缺乏睡眠而不得不回国休息。舰队指挥部的咖啡消耗量较平时剧增了三倍左右。在距离这一指挥中心不到一千公里的霍尔木兹海峡，依旧有大量油轮每天缓缓穿梭。其中一些船只挂着巴拿马国旗，船东为希腊企业，但其甲板上的油舱中却装满了伊朗的原油，目的地则是中国的港口。这一幕让五角大楼显得十分不安。他们在中东地区已经部署了两个航母战斗群，进行了数轮空袭，持续打击伊朗沿海的军事目标和革命卫队。然而，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贸易并没有按照美国的预期被切断，伊朗也并未被迫到绝境。反而，美国渐渐显得像是那个被困在角落里的人。

需要注意的是，有一条信息被很多人忽视。2026年8月初，美国国防部在对伊朗战争的表述中做出了悄然的调整。在此前，五角大楼的新闻稿常常使用“决定性行动”和“压倒性优势”这类措辞。而到了8月中旬，这些词汇神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全维护”和“航道保护”。这种语言上的微妙变化，通常预示着一件事：军事行动未能达成预期效果，决策层正在为某种程度的“体面退出”铺路。

特朗普面临的局势，比他初上任时的设想复杂得多。他在竞选演讲中曾宣称要在中东实现一场重大胜利，让世人见识到美国的力量。然而，真正开战后他才意识到，战争并非仅仅是签署一个行政命令那么简单。从2月底开始的军事行动，至今已经近半年。五角大楼公布的美军伤亡人数为十八人，伤者超过七百五十。这一伤亡数字已超过美国过去二十年在中东所有局部冲突中同期的死亡人数。

更棘手的是财务问题。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今年7月的国会证言中亲口承认，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经耗资了三百七十五亿美元。他请求国会紧急追加拨款八百八十亿，以补充弹药、维持驻外军队和支付对阵亡及受伤军人的抚恤费用。这个请求的规模让许多国会议员都感到震惊。三百七十五亿美元意味着什么？美国每年在退伍军人事务上的预算大约三千多亿，而这一数字占其约八分之一。这笔钱在短短半年内化作了中东沙漠中的弹坑、航母甲板上的磨损部件，以及后方医院里的伤兵治疗费用。美国纳税人开始质疑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我们在伊朗打出了什么？

答案显得相当尴尬。伊朗的政权依然稳固，哈梅内伊仍在公开演讲中抨击美国。虽然伊朗的军事设施受到打击，但其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布雷能力和导弹快艇队伍依旧对航道存在威胁。更重要的是，伊朗在战事期间通过石油出口维持了稳定的外汇收入，保障了国内经济的基本运作。这一切的关键因素，正是美国不愿提及的中国。

战争初期，美国试图通过金融制裁和航运封锁掐断伊朗的石油出口。这种策略或许在对付小国时有效，但对于中国则显得无能为力。自2026年1月起，中国全面实行人民币结算。在6月中美伊谅解备忘录签署后，中国的国有石油公司迅速恢复了与伊朗的贸易。中石化和中石油的采购部门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审批程序。对它们而言，伊朗原油的品质和价格完全符合要求，购买伊朗石油与沙特或伊拉克的石油没有实质区别。至于美国的制裁，这个问题对相关部门来说已经是屡见不鲜，早有应对方案。

这种状况让美国制裁政策显得十分滑稽。一方面美国在军事上对伊朗形成压力，另一方面又试图在金融上封锁伊朗。但由于中国使用人民币支付，伊朗的石油收入并没有大幅下降。这样一来，伊朗不仅得以获得用于购买物资和武器的外汇，而且美国的军事打击未能实现让伊朗经济崩溃的目标。正是这让美国智库感到焦虑的原因。史汀生中心的研究员芭芭拉·斯拉文在8月的一篇分析文章中指出，美国对伊朗的施压手段已经接近见底，军事选项的成本高得难以持续，而经济制裁的成效又受到中国等买家的削弱。

与此同时，乌克兰的局势同样令华盛顿心烦意乱。8月中旬，乌克兰军队展开了自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无人机袭击，超过六百架无人机突破了俄罗斯的防空系统。这一行动旨在通过对俄方腹地目标的打击，给予政治和心理上的冲击。然而，这也激怒了莫斯科。俄罗斯军队随即对基辅等地进行了大规模报复性空袭，导致平民伤亡。乌克兰的防空系统状况已然不堪重负，美国的“爱国者”导弹库存也令人担忧。尽管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投入不如伊朗战线那样耗资巨大，但对于美国的外交信誉却有显著消耗。基辅当局愈发难以理解华盛顿的真实心意：一方面提供武器，另一方面限制使用的自由；一方面口口声声说支持，另一方面却迟迟不明确停战线路图。特朗普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支持率持续走低。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大约三成的美国民众对他的乌克兰政策表示信任，这一数据比以前更低。更令人焦虑的是，涉及伊朗战事的支持率同样低迷，路透社和益普索在8月中旬的民调表明，他的总体支持率已降至百分之三十三，平创历史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