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政局的门口，我握着新领到的离婚证，手心里浸出冷汗。阳光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刺得眼睛生疼。张烨熠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低头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准备转身离开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婆婆程菊香的来电。“离婚了吧？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小霖下个月结婚，你得把那间房腾出来。”我没说话，挂掉电话后便回了家。程菊香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喝着茶，茶几上的房产证复印件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抬眼也没看我，只是将复印件推了推。“这房子是小霖的。”我正要回应，门被猛地推开，张烨熠急急而入，抢过复印件查看。看到内容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妈，您确认过这房子到底是谁的吗？”程菊香愣住，迎上前去看，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僵住。

那张薄薄的离婚证，鲜红得刺眼，显得无比沉重。站在台阶上我反复回味，这七年的婚姻，竟就这样草草结束，连个体面的告别都没有。张烨熠也跟着我出来，犹豫了半天问：“慧心，你打算回哪儿？”“回你妈那里，收拾东西。”我未回头，他也没有再说话。我打车回到了那个堪称“家”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老旧的小两居，跟婆婆和小叔子挤在一起，转身都要小心翼翼。刚进门时，程菊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还嘟囔着吃瓜子的声音。她见我归来，嘴角上扬，似乎很得意。“离婚了？”“嗯。”“那正好。”她放下遥控器，站起身拍了拍手，“你得赶紧收拾东西，小霖马上要结婚了，你那屋得腾干净。”我愣住了，“妈，那房子……” “别啰嗦，三居室已经给小霖安排了，作为婚房。你一个外人住在那儿不合适。” 外人，这个字如同针尖般刺入我的心，让我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张烨熠再次推门而入，脸色通红，手里抓着一个已经破损的塑料袋，袋子里的东西洒了一地。“妈！”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件事怎么能由您一个人做主？”程菊香一惊，随即恢复冷静。“我可是为了你弟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女方要求有房子，家里哪还有钱再买一套？” “可是那房子……” “那房子有什么？”程菊香冷笑回答，“当初是用慧心的名字买的，既然她和你离婚了，凭什么还能带走？”张烨熠握着塑料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虽然嘴唇动了几下，却无言以对。看着他仍然这么懦弱、无能，我的心里不禁泛起难过。多年来，他似乎总是这样，每每想反抗，总是一见到程菊香就低下了头。她见他沉默不语，更加得意地说道：“别在这儿磨蹭了，慧心，你快点收拾东西，三天之内搬走。”说完，她便再次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换频道，房产证的复印件被随意丢在一边。张烨熠盯着那份复印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低下身去捡起，翻到第二页，他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如纸一般苍白。“妈，”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挤出的一样，“请你再看看，这房子的名字到底是谁的？”程菊香不满地撇了他一眼：“还能是谁的？当年不是让慧心写的吗？你以为我傻吗？” “您并不傻，”张烨熠把复印件递给她，手指着上面的内容，“请您确认，这上面写得到底是什么。”程菊香接过复印件，靠近去看。她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困惑，然后又渐渐慌张。“这……怎么可能是苏铁柱？”她猛然抬头，目光直逼着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陈慧心，给我解释清楚，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站在玄关，面对程菊香那愕然的神情，居然觉得有些好笑。七年前购房时，她第一个跳出来要求避税，逼我把名字写上。我当时算是感激她的“通情达理”，却没想到她的算计。将房子写在我的名字下，表面上是好心，实际上是在将房产拴在张家名下。毕竟我是张家的媳妇，房子在我名下就等于张家的资产。然而她没猜到我父母并非易于对付的人。凑齐首付九十万时，我妈妈早有心计。“闺女，这钱是咱们出的，房子不能写你的名字。”她坚定地对我说。我心里虽不以为然，但她说得也是有道理。最终，房主名下写的是我妈的名字，而她后来又悄悄地改成了我外公的名字。那个在小镇上度过一生的八十岁老头，过着平静的生活，这下程菊香完全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三居室，居然是属于几百公里外的苏铁柱。“陈慧心，你快说！”程菊香的声音再次把我拉回现实，她紧张得抓着复印件，手在微微颤抖。“我外公。”我冷静地回应道。“你外公？他凭什么能当房主？”“因为首付是我家出的，”我直视着她，“九十万，全都是我爸妈和我外公的贡献。”程菊香的脸色愈加苍白愤怒了起来。“你、你胡说！当年买房时你不是说咱们两家一起出钱吗？”“那可是你们逼我说的。”我忍不住笑，心里暗想，“那些年你们家可有出过一分钱？张烨熠的工资卡还在你手中握着，月供又是怎么来的？”